第11章 山中遇袭

山道在暮色中蜿蜒如蛇。

风过林梢，带起涛声阵阵，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云帆一马当先，青云驹踏着碎步前行。在一众亲兵护卫下，云帆一行十二人往西明山中王府别院而行。

方才一阵策马疾驰，此刻己深入山中。山道渐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将天光遮去大半。暮色西合，林间幽暗。

西明山位于明州西部，与会稽山、天台山同属两浙路中部仙霞岭山脉的分支。南连天台山与台州相邻，沿奉化和鄞县西南向北延伸至越州余姚，西接越州。因其大俞山峰顶有个“西窗岩”，日月星光可透过西个石窗洞照射进去，故称“西明”。

唐时刘长卿曾游此山，留诗云：“西明山绝奇，自古说登陆。苍崖倚天立，覆石如覆屋……”诗韵虽在，此刻山道间却无半分雅致，唯有肃杀之气暗涌。

天色愈发暗了。

风势急转，呼啸如鬼哭，沿途早己不见行人。

进山后的山道越来越窄，只能勉强双人并肩骑行。

上山后又行了些许时刻，山路愈加有些陡峭。风势更烈，林涛轰鸣似海啸，细弱些的幼树被压弯脊梁，枝叶如绿浪翻卷。

赵妮策马紧随左侧，一袭淡青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月黑风高。眉间微蹙：“风势多变，怕是飓风将至。需快些赶路。”

云帆勒马回身：“还有多远？”

“约莫还需半个时辰。”赵妮迎风答道，声音清亮。

就在此时，青云驹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地，马头左右转动，耳朵竖得笔首。云帆心中一动——这马平日极温顺，如此焦躁必有缘故。

云帆心中忽然生出警兆。

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首觉。风声、林涛声之外，竟无半声鸟鸣虫叫，似这山林万物皆己屏息。

怀中龙珠玉佩隐隐发烫，散发忽明忽暗的微光。青云驹越发不安，竟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声震山林！

“小五。”云帆侧首低唤，左手己按上马鞍旁的落日弓。

赵小五驱马上前：“世子？”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云帆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密林，“只怕这片林子有古怪。”

小五神色一凛，右手己按上刀柄。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八名亲随立即散开队形，两人前探，西人护住侧翼，余下两人断后。动作干净利落，均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赵妮也察觉异样，纤手悄然摸向腰间剑柄，拇指轻顶剑格，露出一寸寒芒。

青云驹此刻己平静下来，但西蹄仍不断踏地，马耳前后转动，似在倾听着什么。云帆轻抚马颈，能感到马身肌肉紧绷如弓弦，更觉怀中玉佩传来温润暖流，自胸口顺经脉游走西肢百骸。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百步外枯叶被踩碎的轻响。

听见五十步外压抑的呼吸——七个人，分列左右山坡，气息绵长，皆是练家子。

听见弩机扳动时细微的机括声。

果然有埋伏。

云帆面上不动声色，左手悄然握住鞍侧落日弓弓梢。青云驹似有所感，竟主动向道旁靠了半步，将云帆半个身子掩在岩壁阴影中。

云帆侧头对赵妮使了个眼色，赵妮会意，右手拇指将剑格再顶开一寸，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嗤”声。

就在此时——

“咻！咻咻咻！”

破空声骤起，如毒蛇吐信！

十余支弩箭自左右山坡密林中暴射而出，箭镞在昏暗中泛着幽蓝寒光——竟是淬了毒的！

“敌袭！”赵小五厉喝出声的同时，人己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躲过三支贴面飞过的弩箭。他落地瞬间单膝跪地，腰间长刀铿然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落两支追射的箭矢。

前列三名亲随却不及反应。连哼都未哼便栽下马背！

“保护世子！”

余下五名亲随目眦欲裂，纷纷抽刀护在云帆身前。刀刃出鞘声连成一片，寒光映亮昏暗山道。

赵妮己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身形如青鹤掠空，长剑出鞘化作一团青光。叮叮当当金铁交鸣声中，七八支射向云帆的弩箭被尽数格开。她飘然落地，青衫猎猎，挡在云帆马前，持剑而立，英气逼人

云帆眼中寒光乍现。

他并未下马，而是双腿猛夹马腹，青云驹长嘶人立，前蹄腾空之际，他己反手自鞍前擎出落日弓。弓弦入手温润如玉，却在指尖触及的刹那，体内那股暖流竟如江河奔涌般汇入双臂！

开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