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主动干预

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被动防御撑不过两个月，必须主动干预。

“我们需要在避难所上方构建一道屏障，能吸收或偏转宇宙射线的屏障。”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从刚才就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

“曼芸。”

丁曼芸抬起头，对上安茜柚的目光。

“我们需要你的光系异能。”

丁曼芸愣住了。

“光系异能在你的认知里是照明、是闪光、是光线折射，但光的本质是电磁波，而宇宙射线也是电磁波的一种，只是波长更短、频率更高、能量更强。”

“如果你能操控光线，理论上也能操控宇宙射线。”

丁曼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团光很亮，很暖，在昏暗的防辐射层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团光还能做别的什么。

“我……我能操控宇宙射线？”

“理论上是，光系异能的本质是对电磁波的操控。”

“你现在能操控可见光，是因为可见光的波长和频率你熟悉，宇宙射线的波长更短、频率更高，操控难度会大很多，但原理是一样的。”

丁曼芸盯着掌心那团光，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安茜柚走到她面前，“所以我们需要试试。”

楚稚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顾问，你是说……用光系异能构建一道屏障？”

“对，一道由高能光子组成的屏障，覆盖在整个避难所上方。”

“宇宙射线穿透大气层时，会被大气层吸收一部分，我们的大气层已经被酸雨和洪水侵蚀得千疮百孔，失去了大部分保护功能。”

“但如果曼芸能用光系异能在避难所上方模拟大气层，人为制造一道光子屏障，就能把大部分宇宙射线挡在外面。”

边泽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好像可行！就像用镜子把光反射回去一样，用光子屏障把辐射弹开！”

安茜柚纠正他，“不是弹开，是吸收。宇宙射线的能量很高，直接弹开会散射到其他地方，可能造成二次辐射。”

“最好是吸收掉，把能量转化成其他形式，比如热能，再通过通风系统排出。”

丁曼芸想起那些在狂风中被风刃撕碎的人，想起那些在暴雨中被洪水冲走的人，想起那些在酸雨中皮肤溃烂的人，想起那些在大雾中窒息而死的人。

她不想再看着任何人死去了。

“我试试。”

安茜柚带着丁曼芸来到避难所最上层的观测点。

这里距离地表最近，能直接感受到宇宙射线的强度。

辐射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得比下面快得多。

丁曼芸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大雾虽然散了，但天空并没有恢复清澈，被宇宙射线轰击过的大气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镜子。

安茜柚站在她身后，“闭上眼睛，感受那些射线。”

丁曼芸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慢慢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穿过她的身体。

那些东西很轻，轻得像风，又很重，重得像山。

它们从天空落下来，穿过岩层，穿过混凝土，穿过金属，穿过她的皮肤、肌肉、骨骼。

“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很好，现在试着用你的光去触碰它们。”

丁曼芸深吸一口气，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团光从她掌心升起来，像一只被放飞的气球，慢慢地向上飘，穿过观测窗，穿过岩层，穿过那些正在往下落的宇宙射线。

白光和射线接触的瞬间，她浑身一震，那些射线在她的感知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正在拼命地扎进她的光里。

她的光在颤抖，在收缩，在那些射线的冲击下几乎要溃散。

丁曼芸咬着牙，把更多的异能灌注进那团光里，白光骤然变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悬在避难所上方。

那些射线被白光挡住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射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那团光在颤抖，在收缩，在那些射线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安茜柚伸手按在她肩上，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进她的身体。

丁曼芸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快要溃散的光。

那团白光重新稳定下来，比之前更亮，更稳。

射线被挡在光幕外面，像雨滴落在伞面上，顺着光幕边缘滑落。

丁曼芸睁开眼睛，看着那团悬在避难所上方的光，她做到了。

但她的异能撑不了太久，才几分钟，她的脸色就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安茜柚收回手，丁曼芸的光幕慢慢消散，那些射线又重新落下来。

她撑着墙，大口喘气。

“我……撑不了太久。”

安茜柚扶住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需要全天候开启屏障，只需要在辐射值超标的时候开启，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就关闭，能撑多久算多久。”

丁曼芸靠在安茜柚身上，腿有点软。

“安顾问，我的异能……真的能救所有人吗？”

安茜柚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

丁曼芸攥紧了手指。

“那就多撑一段时间。”

辐射屏障在丁曼芸的手里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能撑几分钟，光幕薄得像纸，射线一冲就破。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撑起，异能透支了就灌恢复剂，恢复剂不够了就用意志硬撑，撑到安茜柚看不下去强行把她按回床上休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还在发抖，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把光幕撑得更久、更稳。

半个月后，丁曼芸已经能撑将近两个小时，光幕厚实得像一堵墙，射线被挡在外面像雨滴落在伞面上。

监测仪上的数字在她开启屏障后稳稳地降了下来，从超标降到安全，从安全降到优良。

但丁曼芸的身体撑不住了。

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异能输出，让她瘦了一大圈，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嘴唇干裂起皮，手指抖得连水杯都握不住。

林教授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异能核心透支百分之七十，精神力损耗严重，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

安茜柚站在丁曼芸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从今天起，停止屏障开启。”

丁曼芸摇头，“安顾问，我还能撑——”

“这是命令。”

丁曼芸看着安茜柚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知道了。”

琉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

“老大，丁曼芸不能撑，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辐射值超标吧？”

安茜柚不急不慌地说：“我们还有玻璃防护罩没有用，实在是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玻璃罩至少能撑一个月。”

防辐射玻璃罩的启用命令在当天就传达了下去。

况煦景站在总控室里，看着安茜柚按下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轻微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他们早在末日来临前就安装好的半圆弧形防辐射玻璃罩，此刻正在避难所上方的岩层中缓缓展开。

淡金色的半透明穹顶一点一点地合拢，像一朵盛开的花正在收拢花瓣。

那些镀在玻璃表面的铅合金和稀有金属氧化物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把宇宙射线挡在外面。

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从超标降到安全，从安全降到优良。总控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缓缓下降的数字，手指按在控制台上，指节泛白。

“安顾问，玻璃罩已经全部启动了。”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所有避难所的监测数据都在下降，辐射值已经降到了安全阈值以下。”

“让各避难所负责人，继续保持监测。玻璃罩虽然能挡住大部分辐射，但不是百分之百，防辐射层的防护不能松懈，防护服和防辐射药的发放也不能停。”

丁曼芸站在医疗室的窗前，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她看不见玻璃罩，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一直在她皮肤上跳跃的、刺痛的、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抖了，掌心那团白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葛鑫怡端着粥走进来，看见丁曼芸站在窗前，愣了一下。

“曼芸，你怎么起来了？林教授说你要静养。”

丁曼芸转过身，嘴角微微一笑，“我感觉好多了。”

葛鑫怡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就算感觉好了也不能乱跑，林教授说你至少要休息一周。”

丁曼芸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鑫怡，你说……玻璃罩能撑多久？”

葛鑫怡想了想，“安顾问说，如果不出意外，至少能撑一个月。”

丁曼芸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月之后呢？”

葛鑫怡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之后，你的异能应该恢复了，到时候你撑屏障，玻璃罩撑剩下的，一起撑到辐射结束。”

丁曼芸低下头，盯着碗里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她的异能能撑两个小时，玻璃罩能撑一个月，加在一起，也许能撑更久，也许能撑到辐射结束，也许能撑到所有人都安全，也许能撑到末日结束。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玻璃罩启动后的第三天，监测仪上的数据稳定在安全阈值以下。

安茜柚站在总控室的屏幕前，盯着那些绿色的光点。

“安顾问，玻璃罩的数据出来了。”

林教授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眼下青黑一片，但眼睛很亮。

“根据目前的监测数据，玻璃罩的防辐射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至少能撑四十五天。”

安茜柚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林教授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但四十五天之后，玻璃罩的防辐射涂层会开始衰减，辐射值会逐渐回升。到那个时候，就需要曼芸的光系屏障来补上了。”

四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丁曼芸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监测仪上的数字，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监测仪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像一群沉默的哨兵，日日夜夜地守在那里，提醒她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的异能已经恢复了大半，掌心那团白光比之前亮了许多，稳了许多，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玻璃罩撑了四十五天，她至少也要撑四十五天，甚至更久。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练习。

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葛鑫怡每天来给她送饭，每次都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掌心那团白光亮着，脸色白得像纸。

“曼芸，休息一会儿吧。”

丁曼芸摇摇头，收回那团光，端起碗喝粥，喝完了继续练。

第四十五天，玻璃罩的衰减速度忽然加快了。

监测仪上的数字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开始往上窜，从优良跳到安全，从安全跳到警戒，从警戒跳到超标。

警报声在总控室里炸响，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通知丁曼芸，准备开启屏障。”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安顾问，丁曼芸的异能……”

“她能撑多久撑多久。”

丁曼芸站在避难所最上层的观测点，面前是那面巨大的观测窗，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被辐射轰击得千疮百孔的天空。

安茜柚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

“准备好了吗？”

丁曼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掌心那团白光亮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那团光从她掌心升起来，穿过观测窗，穿过岩层，穿过那些正在往下落的宇宙射线。

白光和射线接触的瞬间，她浑身一震，那些射线在她的感知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拼命地扎进她的光里。

她的光在颤抖，在收缩，在那些射线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丁曼芸咬着牙，把更多的异能灌注进那团光里。

白光骤然变亮，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把那些射线挡在外面。

射线被光幕挡住，像雨滴落在伞面上，顺着光幕边缘滑落。

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从超标降到警戒，从警戒降到安全。